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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26】7月22日:挪威的木桶没有短板

7月22日,是保罗格林格拉斯导演的新作品。这名导演最为人熟知的作品是经典的谍影重重2,3,5.该片入选了2018年的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和另一部大热影片罗马同台竞技,最后颗粒无收。有趣的是,该片同样是由网飞公司与保罗格林格拉斯导演合作的电影,本来该片和罗马都是要参加戛纳电影节的。但由于戛纳对网飞的抵制,双双退出,转战了威尼斯电影节。

 

从这名导演的履历中,我们可以看到,电影虽不多,但质量都很不错,并且或许是之前记者的从业经历,这名导演很适合这种纪实类题材,配合上导演的手持摄影和非常快的剪辑,形成了极具特色和辨识度的个人风格。之前的菲利普船长和93号航班都拿到了奥斯卡的提名,而他个人的最高荣誉则来自于血色星期天为其带来的柏林金熊奖。

 

本片是格林格拉斯导演非常擅长的题材,改编自2011年7月22日在挪威发生的一场骇人听闻的大屠杀事件。一名挪威本地居民因对政府在处理移民问题及一些政策上的不满,先是自制炸弹对政府办公大楼进行了袭击,炸死8人,然后紧接着来到于特岛,用枪支对正在进行夏令营手无寸铁的孩子进行了一场屠杀,击杀69人。两次事件共致死77人,伤200余人。

 

如果是一名普通导演的话,我想最寻常的拍法就是从暴徒筹划开始,循序渐进的铺陈开整场事件,在第二幕进行冲突事件的爆发,最后社会各界介入,侦破,逮捕审判,然后在最后的字幕交代受害者及暴徒的结局。但格林格拉斯不是,用影片的前半小时就把主要冲突事件交代完毕,凶手已经捉拿归案,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中,却深刻的让人体会到了法律的意义。

 

看本片的时候,我第一联想到的是一个韩国爆款电影《辩护人》,宋康昊主演,截止到写稿时豆瓣9.2分。影片的情感渲染性很强,用了很强的戏剧冲突来突出影片的核心价值,平等和自由,法律和权利对人民的意义。其中还有一句金句是由宋康昊在片中说出的“因为国民不富裕就不能受法律保护,不能享受民主主义,这种说法我是无法接受的”这句台词现在看来,自然是相当正确的,但就从电影所能给人的对法律的感受和观后能给人的思索和领悟而言,还是这部7月22来的更加高级。人们的情感自然很容易被正面的事例所渲染,但人们的反思却更多来自于并不煽情的另一面。

 

7月22中,暴徒指明了一名律师为自己犯下的在全人类看来都无可辩驳的罪行进行辩护。而律师也受到了来自社会群众的威胁和压力,但最让人动容的是他仍然认组织其团队,为其进行辩护工作,寻找证人,开会整理论据,为自己的当事人争取医护和饮食权利等等,也在最后完成工作后拒绝握手,既坚持了自己的职业操守,也达成了自己的做人底线。如果说木桶理论有道理的话,那无疑,这个事情让我们看到了挪威社会中最短的木板的长度。看到了这个社会极大的包容性和自上而下对自己制度牢不可破的原则,这名凶手的不可赦程度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但既然我们有相关的制度,有相关的法律,我们就必须保障他的权利,必须按照相关的法律去判罚他。是否应该有酷刑,是值得讨论的另一个问题,但这种不被舆论操纵的,严苛的行为准则,是挪威公民对自己国家充满信心和这个社会让外界赞美的关键。有了这种准则,才使得这个社会不会出格,使得这个社会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这是我从这部影片中看到的最好的一面。该事件在挪威还有一部纪实文学出版,被纽约时报评为2015年的十大书籍。书名是:One of us。即便这样的滔天罪行,挪威社会仍然把他当成是自己社会内的一分子,以这样的态度去反思问题出在哪里,怎样避免问题,这样的社会真是让人惊叹。

 

影片最后以身中5枪仍然存活下来的小男孩和暴徒在法庭上的对峙完成升华,但击溃暴徒的是来自于跟他有着同样政治理念的,他的偶像的摒弃。他的偶像在法庭上重申自己的政治观点与其相同,但并不认可暴徒的做法,他们想采取的是更正式更严肃的表达观点,但却因为暴徒的这一恶举将自己这一派推向了大众的对立面。这一唯一愿意出庭为他作证的偶像所言,彻底击溃了一直保持冷静的暴徒,影片也终于完成了正邪之间的颠倒,虽然挪威没有死刑,但暴徒的精神已经消亡了。

 

也许是由于格林格拉斯之前的记者经历,本片的风格也很像一篇纪实的新闻稿,并没有明显的观点偏袒,而是让观众自行去体悟,这点很像前两年奥斯卡的最佳影片《聚焦》。但本片也存在着不足,影片主要的篇幅,主要是描述PTSD的小男孩维亚重建内心的过程,对于格林格拉斯导演来说,我更想看到整个社会乃至整个欧洲对这场事件的全景视角。着力点还是小了些。如果能将社会对此事引发的讨论着墨多些,会使得这个电影看上去更多义,价值观也更多元。诚然,暴行是绝不可以的,但其背后所代表的群体观点确是值得探讨的。对欧洲移民的是非现在也是一个没有结论的事情,如果再结合2014年巴黎的那场真正由移民发起的恐袭和德国等国所面临的种种社会问题,以及英国脱欧等现象。这真的可以拍成一个浮世绘,而对于保罗格林格拉斯导演来说,我觉得他绝对有这个实力将其拍的很大。影片中甚至有点到小男孩维亚的弟弟的心理落差,但也只是浅尝即止,并没有形成什么具体的意义,这些都是很遗憾的。但总体而言,对于导演对于挪威社会、制度、法律的表达,我觉得是非常让人动容的。

 

希望媒体不要用刑罚的数字来衡量生命的价值,那不但是对导演表达的误解,也是对生命的诋毁。7.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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